文 | 菠萝 一个17岁的男孩，抗癌十年，标准方案用尽，肾上长了一个直径达到16厘米的巨大肿瘤。更糟的是，肿瘤已经扩散到肝、肺、腹膜，甚至脑子里。孩子命悬一线。 但谁也没想到，200天后，他还活着，肿瘤缩小近七成，PET-CT上肿瘤活性基本消失，血液里也测不到肿瘤信号了。 这不是我编的故事，而是刚发表在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上的真实病例。救他的关键，是一管改装过的免疫T细胞。 今天就聊聊这个故事和它背后的科学。 十年抗癌路 7岁那年，这个德国男孩确诊了肾母细胞瘤，这是儿童中最常见的肾脏恶性肿瘤。初诊的时候肿瘤不算糟糕，是2期，预后应该还不错，理论上，靠手术加化疗加放疗，超过90%的孩子能实现临床治愈。 可凡事总有例外，命运没按剧本走。 接下来10年，他的肿瘤反复复发，腹膜后、盆腔、肝脏、双肺，甚至大脑里都先后出现转移。为了救命，他做了多次化疗、手术和放疗。 等到他17岁的时候，肚子里肿瘤已经长到16公分，比肾本身还要大得多，而且已经全身播散，没有任何标准方案。更糟糕的是，儿童肿瘤属于罕见病，也没有合适他的临床试验。 还能怎么办呢？ 绝境中寻找希望 在绝望中，医生没有放弃，开始寻找各种非标准的机会，反正死马当活马医。 2024年，医生给男孩的肿瘤样本做了基因检测分析，结果还真的发现了两个关键的信息。 第一，他的肿瘤高表达一个基因，叫PRAME。第二，他的免疫特性是HLA-A*02:01型。 大家看着这俩信息，肯定不觉得有啥意义，但熟悉科研的医疗团队，一下子就兴奋了，因为这两条信息凑在一起，意味着这个男孩可以试试IMA203疗法，它是一种新型的肿瘤免疫细胞TCR-T疗法。 IMA203疗法已经进入了临床研究，针对的就是肿瘤高表达PRAME，同时的免疫特性是HLA-A*02:01型的患者。目前的入组患者主要是黑色素瘤，已经看到了积极信号，但遗憾的是，这个研究并没有包含儿童肿瘤和肾母细胞瘤。 那怎么办呢？ 非常幸运的是，德国有"同情用药"的机制。在和企业及政府沟通并得到支持后，医生给孩子尝试了这个疗法。 什么是“同情用药”呢？ 我们都知道，在常规情况下，一种新药必须经过漫长的一、二、三期临床试验，证明安全有效，并获得国家药监局的正式批准后，老百姓才能在医院用上。 但对于一些患有绝症、且现有治疗方案都已经用尽，同时又没有临床试验的患者来说，根本就等不到新药上市那一天。 为了挽救这些命悬一线的生命，出于人道主义，法律开了一个特殊通道，就是 允许医生在特定条件下，向药企和监管部门申请，把还在试验阶段、没有正式上市的“半成品新药”提前拿来给患者用。 这就是同情用药。简单地说，它就是为处于生命危险中个人的特批。 2025年7月，医生给这个男孩启动了这个TCR-T细胞疗法。 它的流程挺复杂的，但简单来说分为三大步： 第一步，先从患者体内采血，收集免疫T细胞； 第二步，利用基因工程技术，把T细胞变成识别和攻击表达PRAME蛋白肿瘤细胞的特种兵； 第三步，把改造好的特种兵T细胞回输给患者。 TCR-T疗法的本质，是给T细胞加一双眼睛和一双手，让它们能重新看见和抓住那些藏在身体里，本来已经躲避了免疫系统监管的癌细胞。 就这样，10亿个专门针对PRAME阳性癌细胞的"改造T细胞"，浩浩荡荡进入了这个17岁男孩的身体。 大家开始了焦急地等待。 先惊险、后惊喜 还没看到疗效，男孩首先迎来了副作用：细胞因子风暴。 细胞因子风暴是TCR-T这一类免疫细胞疗法用在抗癌上面的常见副作用。背后的原因，是因为回输的T细胞在体内识别癌细胞后，迅速激活并扩增，同时像炸了锅一样释放炎症因子，产生剧烈的免疫反应，会出现发烧、血压下降等各种症状。 出现细胞因子风暴，其实是"药起效"的表现，但如果控制不好，严重的话会出现器官损伤，甚至危及生命。 好消息是，随着细胞疗法使用越来越广，医生处理这种副作用已经很有经验。通过抗细胞因子靶向药加上激素，医生成功控制了男孩体内的副作用。 等到回输后第9天，医生重新给腹部的肿瘤做了活检，结果让所有人都非常兴奋： 肿瘤里出现了大量的免疫T细胞，看起来癌细胞正在被大量坏死！ 后续影像检查一路好转，所有病灶都开始明显缩小。 几个月后，医生做手术取了肺部两个残留病灶，结果放到显微镜下一看：里面一个活的癌细胞都没有了！残留下来的，只是免疫细胞战斗后留下的胜利疤痕。 同时，PET-CT显示全身残留病灶没有任何活性，而血液里的循环肿瘤DNA（ctDNA）也已经检测不到了。 截至论文发表的时候，男孩已经回输细胞近200天，影像上肿瘤缩小了近70%，而代谢和分子水平，则处于完全缓解状态。 有趣的是，那些改造过的T细胞持续性很强，在回输半年以后，依然还能在血液里被检测到。如果有残留的癌细胞，就还能被清除掉。 他有没有被治愈？会不会复发？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，需要更长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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